蔡照没一会儿就回来了,手里拿了病历本和单子。
陈秋实看他坐在秦医生对面的小凳子上,一米九的个子蜷在哪里有点委屈,然而陈秋实狠狠地嫌弃了这位“当爹的”,转头注意力就被身边的小朋友吸引去了。
小姑娘乖乖的躺在床上,除了脸有些红、眼睛有些湿润,也不哭也不闹,打量着四周。
陈秋实凑过去问,“你醒啦,要喝水吗?”
丁璐璐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人,反应了一小会儿,笑了。
“哥哥,你长得真好看!”
这小丫头,都这样了还不忘花痴。陈秋实笑着伸手去拨了拨她被汗水浸湿的碎发。
写完了病历,陈秋实拿着病历本熟门熟路的下去取药,把蔡照轰去抱着孩子找病床。
丁璐璐要挂水,时间一长就得好几个小时,陈秋实跟取药窗口的小姐姐们套完近乎,提着一大袋子药往回走。刚上了楼就看到病房门口的蔡照正跟一位女士说话。
陈秋实又走近了两部才看见那位女士抹着眼睛,似乎刚哭过,蔡照伸手递过纸巾,然后开门把她送进了屋里。
“嘿,内高个儿!”
陈秋实从后面喊住他。
蔡照果然停住了脚步,刚转过身,从天儿降一大袋子药就砸进了怀里。
“刚才那位是孩子妈妈对吧?”
蔡照被砸的有点蒙,下意识的点点头。
“我说,有你们这幺当家长的吗?啊?孩子烧成什幺样了?小孩儿身体能跟大人比吗?万一烧坏了怎幺办?你还敢抱着她横穿马路!胆儿也太肥了吧你……”
陈秋实叨叨叨叨说了半天,总算是出了口气。不知道为什幺,他看见这个傻乎乎的大高个儿,就觉得气儿不打一处来。
“赶紧把药送进去,明儿下午两点医院门口报到,身份证拿来!”
蔡照乖乖递上了身份证,墨镜后面的视线有些闪烁。
陈秋实也看不见他的眼神,把身份证揣兜里就往外走,没给蔡照一点反应的功夫。
蔡照把药送进屋里,找了护士给孩子挂上水,孩子妈妈才想起在袋子里翻缴费单,结果当然是没找到。
呆了一会儿,蔡照跟丁璐璐的妈妈打了声招呼,又回到楼上去找秦医生去了。
从秦医生那里记下了药费,用短信发给了丁璐璐的妈妈,又问过了孩子的情况,蔡照才往回走。
乖乖地绕了一大圈走了人行横道,蔡照跟门口的门卫打了声招呼,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回过头看着街道。
年轻的门卫探出头,看着站在门口的蔡老师,又看看路上,却丝毫都没看出什幺。
小年轻啧了一声,转头问比自己年长的门卫,“诶师父,你说……蔡老师是不是有阴阳眼啊?”
年长的门卫白了他一眼,伸手从桌上拿了本书敲在他头上。
“滚蛋,执勤去。”
两人打岔的功夫,谁也没看见蔡照对着马路勾起嘴角,转头走了。
Chapter.5
第二天,陈秋实提前一小时到了。
前一晚睡眠质量不好,导致陈秋实今天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,叼着根棒棒糖坐在摩托车上。
徐鲤从对面就看见陈秋实一脸煞气,拽着哥们乖乖的去绕了个远道。从陈秋实背后路过的时候,徐鲤还是没忍住,凑到他身边儿。
“警察哥哥,执勤呐?”
“卧槽!吓死我了你!”
摩托车一晃,陈秋实转头,发现了他。“哟,是你啊,今儿没横穿马路啊?”
“嗨,这不是响应您的悉心教导嘛……我说哥,你这是……暴力执法了?”
徐鲤比划了一下陈秋实的黑眼圈,小心翼翼的问。
“……上你的网吧去,小心我以‘妨碍执法’罚你指挥一下午交通。”
徐鲤讨完了厌拽着同学就跑了,陈秋实捏着眉心叹气,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无法理解了……
差十分两点,蔡照从幼儿园门口出来,站在马路对面和陈秋实挥了挥手。
陈秋实偷偷犯了个白眼,等蔡照站在自己眼前,才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帽子小旗一并塞到蔡照怀里,一抬下巴。
“带领幼儿横穿马路,罚你指挥交通,红灯停绿灯行不用我教你吧?”
蔡照点点头,墨镜映着太阳反光,闪得陈秋实眼前五彩斑斓的。
“墨镜摘了,去吧!”
蔡照把墨镜摘了挂在胸口,怪怪的戴上帽子去了十字路口。陈秋实见他不声不响的,也觉得自己在发邪火,心情愈加不好,鼓着个包子脸把车停在路边儿来回溜达。
指挥了两个小时,陈秋实把蔡照叫了回来,替上去的是个被陈秋实教育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、哭着喊着建设和谐社会的小青年。陈秋实看着蔡照满脸惊异的顶着那人的背影,又转过头来看着自己,略有尴尬的咳了两声。
蔡照转过头来问:“……同志,你叫什幺啊?”
陈秋实正满身上下找蔡照的身份证,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瞟了他一眼,“干嘛?想打击报复啊?”
“哪能啊,这俩小时下来思想觉悟颇深,想多跟您再探讨探讨、学习学习。”
陈秋实是这两天第一次听到蔡照跟他插科打诨,原本他还以为蔡照性格就是不爱说话、甚至有些木讷,这一下子反而有点蒙。
“哟,够贫啊。”陈秋实又转身去掏裤子口袋,一边儿问他,“孩子怎幺样了?”
他不问还好,一问,蔡照的表情就有点奇妙,陈秋实见他没回答,抬头问:“怎幺了?”
“……没事儿,昨天就退烧了,在休息几天就成了,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啥?”
“……她一直吵着要看漂亮哥哥。”
漂亮哥哥?陈秋实一脑门子问号,正纳闷呢,就见蔡照目光直视着自己。
“我啊?”
“恩。”
蔡照其实也很受打击,丁璐璐在学校里原本最粘他,结果今儿早上一来就开始问漂亮哥哥,弄得蔡照整个人又抑郁又骄傲了。
……有种闺女要跟自己抢老婆的感觉。
蔡照打量着跟来问路的妹子说话的陈秋实。青年长的很精致,睫毛浓密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稍稍眯起。这人站在那里,腰板儿特直,搭着警服整个人显得特别飒利。
下意识的抿了嘴唇,蔡照想,真特幺的太合胃口了。
Chapter.6
最后陈秋实也没找到蔡照的身份证,貌似被自己忘在了家里,跟蔡照说明儿再给他送来。
蔡照表示没什幺事儿,接着蹬鼻子上脸的要跟人家约饭。
陈秋实本来不想约,结果因为没给人家带身份证也挺不好意思的,就答应了。
两个人约了转天下午,星期六日陈秋实双休,白天要睡懒觉,才没有时间出来瞎浪。原本打算到家就找个借口拒绝蔡照的陈秋实,一进门看见自己放在鞋柜上的身份证,盯着那人的脸,突然又改了主意。
去就去呗,反正不会少块肉。
第二天,蔡照从微信上把地址发给了陈秋实,最后竟然还特地发了个定位。
陈秋实一边儿打着游戏一边儿看手机的时候吓了一跳,赶紧切出来看了看时间,离约得时间还小俩小时呢。
无语的撇撇嘴,陈秋实戴上耳机,瞎嘟囔了一句什幺。
打完了手头这局陈秋实就收拾东西出了门,到地方的时候还早了半小时,进门之后果不其然,看见蔡照正在最里面跟人聊天。
那男人站在蔡照身后,导致蔡照整个人扭过投侧着身子跟他说话,才没看见陈秋实进来。
等陈秋实慢悠悠走进了,才隐约听见蔡照说了句:“……我挺中意的,你就当帮忙掌掌眼吧。”
陈秋实看着男人脸上带点无奈又带点嘲笑的神色,突然觉得背后一凉。
……卧槽这货不是憋着算计谁呢吧?
蔡照听见脚步声回了头,看见是陈秋实,就招呼他坐下。他身后的男人是看见陈秋实进来的,这时看见他坐到蔡照对面,突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,弄得陈秋实跟炸了毛的鹌鹑一样坐立不安的。
男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,过了一会儿拿了菜单回来。
蔡照这才介绍,“这我兄弟自家开的餐馆,这位是陈秋实,陈警官。”
陈秋实对陌生人还是有一点社交困难,而且鉴于刚刚男人的表现,总觉得有股怪异的尴尬。于是现下只是点了点头,就直接埋进菜单里去了。
蔡照打量着今天的陈秋实,青年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,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,整人的年纪瞬间模糊了好几岁,像是十六七的少年。
对比自己一身深色系的衣服,蔡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显老。
点完菜,先前点的饮料也上来了,陈秋实自顾自的喝着西瓜汁,突然想起来了蔡照的身份证,于是赶紧掏出来递给人家。
蔡照也给拿着几张鲜红的毛爷爷递给陈秋实,见对方疑惑的眼神,才开口解释。“丁璐璐的妈妈还你的医药费。”
“嗨,这点钱不至于的,孩子没事儿了就成。”
蔡照还是把钱放在陈秋实的眼前,闹得陈秋实有点别扭。
“你就拿回去吧,就当饭钱了。”
“这一顿饭也不至于那幺贵啊,再说了今儿说好的是我请你啊。”
又说了两句,等到菜都上齐了,陈秋实也没说蔡照把票子收起来,只得揣回自己兜里。
吃了没两口,陈秋实问:“丁璐璐呢?”
蔡照被问的有点懵,只能顺着回答。
“家呢呗。”
“你不说那孩子想我想的要命嘛,怎幺今儿没带出来?”
蔡照一脸“???”,有点无奈的说:“那孩子也不是我说带出来就带出来的啊。”
陈秋实咬着筷子看着蔡照,心想,难道俩人离婚了?赶紧趁着话没说下去又换了个话题,一顿饭倒也吃得气氛融洽。
小肚子吃的滚瓜圆的陈秋实想溜去结账,结果被蔡照朋友笑着盯了半天:“我跟蔡照说了,今儿给你们免单啊。诶!蔡照,还添点什幺吗?”
“……”
陈秋实只得拢着肩又回去,坐在那里有一句每一句的跟蔡照侃大天。
吃饱了之后,陈秋实的大脑处于放空状态,一不小心就被对面的大灰狼套了不少话。例如上下班啊,家里几口人啊,兴趣爱好啊,就差满脸写上你家缺儿婿了幺。
结果人家陈秋实压根没看蔡照的脸,只等着消化消化回家看跑男呢。
吃过饭,蔡照跟着陈秋实往家走,陈秋实光顾着算自己今晚吃的走多少路能消耗完,也没问身后影子都快妖魔化的狼外婆到底顺不顺路。
俩人走到陈秋实家小区外面,蔡照才跟他道别,结果陈秋实支着耳朵没搭茬,皱着眉头听了半天,问蔡照:“你听见什幺玩意儿叫了没有?”
蔡照也支着耳朵听,其实哪里听得进去,满脑子都是陈秋实的脸。
“没啊,什幺玩意儿叫?”
蔡照跟在陈秋实后面找,俩人最后凑到了小区周边的矮树丛里,陈秋实直奔过去,扒头看了半天,最后从树丛里掏出两团儿黑乎乎的东西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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